溏镇是个小地方,也没什么大酒馆,陈介便看着随便选了家干净些的,一行四人就进去坐了。宣玉随手要了几个菜,然后眉头微皱,“什么都没有……”红含这一路只是冷着脸,让吃吃让睡睡,不予交谈,自然什么也不抱怨。小槿现在管红含叫“公子”了,依然是只管是公子做什么她做什么。
陈介听了宣玉这话,咳了一声,嘴皮一动便想顶他一句。又忍了。宣玉最烦见这人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,便冷眼看着他。终于陈介被他盯得头皮发麻,很有几分勇气地说道:“我就是想说,大男人吃吃喝喝的,讲究个什么……”
宣玉横了他一眼,将筷子一提,见菜上来,皱着眉头便吃了起来。陈介点点头,加了一句:“这就对了。”勇气可嘉。说得宣玉眉梢顿时一挑,忍怒不发。陈介马上就不再吭声了,勇气可嘉,到底要适可而止。
红含这顿饭只吃了两口,就停下了筷子。小槿见状连忙便道:“公子,是不合胃口吗?”红含摇摇头,又看了陈介一眼,道:“我想换壶茶水。”陈介回头“小二”、“小二”地唤了两声,站了起身,说:“我去叫。”
宣玉面无表情。陈介走到馆子对角那小厮面前叨咕了几句,看了看这边,又叨咕了几句。宣玉只冷眼斜看着,见陈介脸上渐显了几分着急和尴尬。突然,那小厮不耐烦地把衣袖一挥,大了声道:“这位爷,你让我上邬叶给你找裴掌门去?邬叶这么远,谁有这功夫帮你跑这个腿啊?”陈介脸上表情一僵,忐忑地朝宣玉看了过来。
却见宣玉将茶杯往桌上一放,“哈哈”地仰头笑了起来。笑完眉梢一挑,恢复了冷色看着愣站在那边的陈介,凉声道:“你倒是挺大胆的。原来这壶茶,是打算从邬叶给我们运过来。你又知道不知道,远水解不了近渴的道理?”
只听那边店小二嘴里念念有声:“这年头,连跑腿钱都没一个,就会说自己是邬叶的弟子,想占谁便宜呢?……”看着陈介垂头丧气的走回来,宣玉不禁嘴角一扬,伸筷子夹了点菜,心情泰然得意之下,只觉得菜也没这么难吃了。只是另外三人脸色一片黯然,更是吃不下东西。
待出了馆子,宣玉目光在街市上环了一周,回头对陈介皮笑肉不笑地说道:“这次本公子心情好,下次再让我知道你想搞什么鬼,小心我对你不客气了。”掀了车帘将红含主仆让上车,道:“少主,这里离邬叶太近了不大安全。我们只得再赶上那么一段路,劳累少主了。”红含淡淡地看了宣玉一眼,一声不吭,进了车去。
宣玉站在陈介旁边,眯着眼睛扫过这溏镇,叹道:“这一程,不晓得要走多久呢。”用力地一拍陈介肩膀,“收起你的‘侠义心肠’吧。”嘴角,着实是嘲讽地冷笑了一下。
陈介垂头拎了赶骡子的小鞭,斜了眼,瞄了还在馆子里用饭的几个人一眼。宣玉虽是武艺高,但显是初入江湖涉世未深。陈介若是没看错的话,适才同一个馆子里吃饭那几人衣服略厚风尘仆仆,应是从北方下来往邬叶去的,又带了刀剑,显然是江湖中人。只盼他让小二说的那几句话传到了他们耳力,等他们到了邬叶,没准能报上个消息去……
一扬手里的鞭子,小骡车徐徐滚动了起来,现在这样,也只能是看招拆招,见步行步了。
这样又行了五日,中途过了几个地方,又依着老法子换了三次车,平时住店打尖都四人一道,不给他们任何机会,几人心里都只觉得焦急。陈介渐渐看出来了,虽然那宣玉左拐右掩的,其实还是打算往西北方向去的。这日打尖,陈介见桌上的菜肴中都添了些辣子,心知这便已是过了江淮一带,邬叶更是遥不可及了。
宣玉似乎也知道这个,这几日心情愈加好了起来,对陈介的欺压奴役也少了些,反倒让陈介心里发毛起来,那天甚至自嘲着对小槿说:“等安稳地到了,估计你陈大哥的命也就到头了。”
小槿眼睛忽地就凝满了泪光,哭腔地说道:“陈大哥,你不要死!你死了,我家公子怎么办啊?”陈介心想这也不是我想不想死的问题,只得叹了口气,道:“再说吧,再说吧,现在还没到那一步呢……”
四人各有心思,这顿饭也是吃得寂寂无声。外面的雨嘀嗒嗒地下着,很有几分春末的凄凉。宣玉看了看天色,才道了声:“今天这里住下吧……”就听店小二门口一声招呼:“几位爷,里头请那!”门口进来了几个带着雨笠拿着剑的人进了客栈。宣玉一声不吭,手袖一抖,一柄墨剑横搁在了桌上。
几个人进了店,也不脱雨笠,捡了几个位置坐了下来,竟巧巧地把宣玉他们逼在了死角,陈介与红含面面相觑了一下,不知来人是敌是友。只见小二凑上去问:“几位爷要点什么?”一人答道:“随意酒菜。”扣了点碎在桌上,由得小二应着拿去了。
“陈介。”突然听宣玉一声说道,陈介吓了一跳,这怕是第一次听他叫自己的名字,连忙应声。
宣玉看了他一眼,突然扬起手,“啪”地一巴掌打在了陈介脸上。旁边的小槿“呀!”地一声叫了出来。陈介捂着脸,“你!你……”愕地说不出话来,下一刻却听宣玉道:“你可以滚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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