沧江渡,素有沧江第一险渡之称。由此去的整整几十里水路,都在激流险滩中抢过。暗流杂道,潮浪如奔。沧阳至齐州的一段驿路未通前,虽是险渡,船只往来也多。可如今驿路一通,这里就不走货了,渡口也跟着萧条下来。只有早先代代已渡为生的老船家,还在为借路北上的人撑渡。
此时天色尚早,陈介将小槿扶下马来,只觉看这小姑娘的表情似乎又想要哭的样子,连忙安哄道:“待会就坐船了,做船就能休息了。”小槿眼泪在框里打转,说道:“陈大哥,我晕水。”陈介只能叹气,身不由己,晕水又有什么法子。抬头看向渡口,来得太早,没几个摆渡的,只有一条船头有一个青年在忙活,船边靠着个打着赤脚带草笠的老头,吧嗒吧嗒地抽着烟袋。
陈介脚步一顿,宣玉问道:“怎了?”陈介反应过来,道:“现在没客人,船家未必愿意走。”宣玉看了那边一眼,道:“不走也得走。”陈介侧过头,低声在小槿耳边安慰道:“待会闭上眼睛,千万别说话,很快就不晕了。”小槿看着他点了点头。于是陈介带着她,一块朝船家那走去了。
只听宣玉对老汉道:“摆个渡。”老汉停下烟袋,抬头看了看他,满嘴方言:“再等上两个就走。”宣玉道:“不用等,现在就走。”老汉慢吞吞站起来,搓了搓手开了个价,道:“最少得按六个人算的。”宣玉说:“可以。”老汉依然迟迟不动,说:“得先付了。”
陈介就见着宣玉的眉梢一挑,“唰”地一下把剑亮了出来,一脸狠样逼问道:“你走不走!”老汉的烟袋“啪”地掉地上了,知道这是遇到恶徒了,只吓得捂住自己的草笠,连声告饶道:“走!走!”说着赶紧捡起另一支篙,冲船头忙活地年青人吆喝了一声,年轻人身子也不转一下,应了一声,两人一头一尾扬手篙落,蓬船便离开渡口。宣玉“哼”了一声,将剑收了回来,转而扫了眼陈介,道:“看着我做什么?”陈介连忙摇头。
蓬船在水中晃悠了几下,只听离岸不远处一声笑问:“师弟就这样走了?也不打声招呼,是怪你师兄我招待不周吗?”只见一人一骑眼带笑意立于岸边,正是思召!
宣玉当即对红含道了一声:“进舱里去。”回过头来,手中剑一紧,扬声对岸边道:“思召!少在那阴阳怪气的!有话就说!”
思召一笑,道:“那你就跟我走吧。”宣玉道:“你可以试试。”思召一声长啸,由马上拔起,借力向蓬船跃来。宣玉手腕一转,便要接招,陈介知宣玉被封了内力,急道:“不要强来!”就在这时,变故徒生!一旁的船老汉显然是吓坏了,嘴里惊恐地叫道:“杀人啦!”撑着竹篙就往水里一阵乱戳,船身绕着激流左右旋摆起来。老汉“唉哟”一声把竹篙挥摆起来了。
说来也巧,船一晃,思召这一跃之势刚巧就对上了船老汉手里的竹篙,险是思召变招极快,凌空一个扭转,足尖踏在了舱蓬之上。此时船老汉竹篙往激流中使劲一戳,口中又“唉哟”一声叫唤,那船在这两道力的作用下旋晃得更厉害了。
思召大喝了一声:“装神弄鬼!尔等何人!”身子往船头落去,同时一掌击向船头撑篙之人。船头那一声不吭的青年一抬头,竟是气宇轩昂,目光如炬!稳稳一掌便与思召对去。
思召只觉得一阵掌风压来,此人内力居然如此深厚!临急应变,只听“碰”地一声巨响,思召的身子借力向后飞去,在空中一翻落回了原岸。思召捂住胸口,一时之间竟是血气翻涌。心中惊疑不定,心知刚才那下若是硬碰,没准早没了性命。
就这会功夫,船已在激流里几个颠颤,卷流而去了。
渡船上,船老汉“哈哈哈”三声长笑。宣玉脸色苍白,紧握了手中的剑指向老汉,喝道:“你们是谁!”老汉停了笑,看向宣玉:“你问我们是谁吗?”缓缓转向陈介,道:“徒儿,告诉他!”
船头处,小槿悲喜交加的哭声已经响起,对那撑船的青年喊道:“裴掌门!你们终于来啦!”裴一叶摘掉头上的草笠,一身粗衣盖不住他浑身盛气的英豪风华,目光稳稳地看向了从船舱那一头走出来的红含。
宣玉牙龈紧咬,突然死死盯住了陈介,道:“你居然骗我?”陈介心里一颤,不由自主往后一退。
船老汉、也就是邬叶派的门主上官炎脸色严沉,看着宣玉一字一顿问道:“邬叶城的三件命案,都是你做的?”宣玉怒道:“我自处理我们宫中内务,要得你管!”上官炎面如寒霜,点头道:“好,好。杀人者偿命,今天就教会你这道理。”一提手,汹涌的内力排山倒海朝宣玉胸口盖了下去。
宣玉起手便要接,只是此时他的内力只如寻常人,又如何能接得住?眼看就是一招毙命!却忽闻陈介大喊一声:“手下留情!”身子一晃挡了过去。上官炎一惊,力道一偏,“碰”一下击在宣玉肩膀上。宣玉一口鲜血喷出,犹如纸片般朝激江中飞去。陈介在船板上一踏,回身就去救。才出了船身,心里惊觉!真是找死……
只听“噗通”两声,两人跌落水中。陈介在激流里一把用力拉住宣玉,便听船上上官炎喊了一声:“徒儿!”裴一叶喊道:“上官先生,别过去!”一个浪打来,两人双双没了影迹。船舟却奔乘着沧江,将船上的人送向了远方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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