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(第3页)-《剑点梅间三分雪》

曲道云跨上一步,揖手道:“副宫主这般急招属下,是不是有了我那徒儿的消息!”左琉皙不答却问:“你便只关心你徒儿的事?”曲道云顿了一顿,连忙道:“属下不敢,属下只是……”左琉皙缓缓打断,道:“师傅关心徒儿也是寻常,你无需做解。只是江南无所至今还没有消息回来,我却收到了这个……”说着将案上一封书笺向前推了推,曲道云施了施礼,伸手将书笺打开了。

只听左琉皙道:“邬叶掌门裴一叶声称要携雁回宫少主一同拜山,这是下面呈上来的拜山贴。”

曲道云看着内容,表情变换复杂,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,过了一会,才问道:“他们现在人在哪里?”左琉皙道:“呈贴的人来报,他们现在还留在沧祁一带。”说罢嘴角微微一挑,道:“裴一叶这是刻意放缓的脚步,让所有人都等着这场少主归来的大戏啊。”

曲道云拿着拜山贴怔怔发愣,那他的徒儿江南无所,现在又在哪里呢?

宣玉此时,正在鹤羽山庄的雅院里。盘腿于床上合着眼睛,手心朝上,气走全身。只觉得体中有丝寒意随着真气流动,经过某些位置时,却又变得暖了起来。宣玉渐渐体悟,发现这些位置连起来,正是这些天那老妇助他运气时走的穴位。得了这要领,宣玉便驱着真气慢慢游走,几圈下来,竟是通体泰然,暖洋洋的很是舒服。

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,宣玉慢慢睁开了眼睛,看向房间的另一角,陈介似乎正在那折腾着什么,于是问道:“陈介,你在做什么呢?”

陈介转过身,手里拿着一个画轴,正是适才在案边的书卷筒里翻出来的,道:“我见这里有些书画,不知是不是那位白公子的。”他嘴里说的白公子,正是疯老妇喊的那个“白儿”。宣玉“哦?”了一声,跳下床走了过去。只见那画卷表面已经蒙了尘,显然是多年一直这样放着,没有动过。

宣玉接过了画,展开。只见画里,一个腰间佩剑的青年男子站在青松堆雪的轩外,正好朝轩中望过来的模样。那男子靛衣青衫,剑眉薄唇,虽不算一等一的美男子,可画功精细到位,这一看来,当真是神采熠熠,眉目如星。画卷之下题了一行字:“但为岂之留青松,愿停四季雪意浓。”这“岂之”显然是个人名,估计指的就是画中这人。

宣玉看了一会,道:“这没准就是那个‘师兄’了。”读了两遍那诗句,皱了眉头将它搁到一边,道:“字还可以,临的是宋代米芾的行草。”陈介道:“你还懂这个?”宣玉道:“略通皮毛而已。”又道:“这字淋漓痛快,隽雅奇变,我们副宫主也写给我看过。不过这人比起副宫主,还是差远了。”陈介摇摇头,继续在卷筒里翻了翻,拣出一个特别厚重的,放在案上展开了一截。

宣玉凑过去,看着那画,道:“这幅画与适才那幅不同。”陈介道:“那当然。”这画的是一个人舞剑的身影,别看画卷大,这图却只占了上边一方,画得又是人景图,所以那人的脸便不如第一幅好辨认了,可是那翻飞剑点的身姿却一览无余,与身后那一片梅林交织在一起,分外好看。

宣玉斜了他一眼,道:“我指得不是它画的内容,是画法。适才那幅是工笔细描,这幅是挥墨写意。提落的手法不同,勾勒的习惯也不同,估计不是同一个人画的。”陈介笑道:“你又懂这个了?”宣玉又道:“略通皮毛而已。”陈介咳了一声,道:“你皮毛还挺多。”又往下展开了点,指着下面说:“字却是同一个人写的。”

宣玉随意一瞟,见到上面写的东西后,却伸了手过去,慢慢在那字上划过,低头道:“竟是这首。”陈介看去,只见上面写道:“驿外断桥边,寂寞开无主。已是黄昏独自愁,更著风和雨。无意苦争春,一任群芳妒。零落成泥辗作尘,只有香如故。”正是宋代陆游的一首《卜卦子》。宣玉笑了一笑,道:“我甚爱这首咏梅。以前也有人跟我说,这首词写梅写得最好,梅花的姿、态、意,全都写出来了……”说着将卷轴又往下拉了一点,动作突然顿住了。

眼见宣玉一行行地扫过卷轴后面的字,脸上的表情越来是错愕莫测。陈介正待奇怪,突然宣玉将卷轴使劲一展,长长的卷身“骨碌碌”地滚垂在了地上,宣玉惊骇不定,呼道:“闻梅伏雪剑!?”那卷上写的,不是闻梅伏雪剑谱,又是什么?

只是那闻梅伏雪剑,又怎么会在这里?一时屋中一片安静,两人不由面面相觑。

宣玉突然回头在那些卷轴里翻了起来,把翻出来的书画逐一打开。却不是人物就是山水,也不见些特别的。后来拎起一卷,看似也同记着闻梅伏雪剑谱的画卷一样厚重。宣玉一扯系绳,将它展开了。

“这又是什么?”陈介问道。只见同样是一副舞剑图,图中人景交融,在一片山水之中,起剑若飞。他不似宣玉那般会看,也不知道是谁画的。只是下面,依然是同一个人的字,开头也同样是以一首诗词,写的却是:“南轩有孤松,柯叶自绵幂。清风无闲时,潇洒终日夕。阴生古苔绿,色染秋烟碧。何当凌云霄,直上数千尺” 正是出自李白的一首《南轩松》。后面跟的,也是一篇剑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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