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介大惊,转头便对霄炼怒道:“你说的是什么话!”霄炼见他心虚之样更是有了把握,扬了声道:“这位少侠,你脖子上那一口,莫非是你自己咬的?”陈介表情一僵,看了宣玉一眼,却没了下文。
上官炎顿时心里一寒,他本是个粗武之人,适才见到宣玉之时,知道他身上带伤却从没往这些上面去想。现在看了陈介再看宣玉,这两个人一身欢爱似的痕迹,又突然想起适才见宣玉的行动也似有不便。他怎么知道这个中的种种,这些迹象看着,不是那么回事,又怎么解释?
上官炎勃然大怒,虎喝一声:“逆徒!给我跪下!”陈介膝盖一屈,跪在了地上,却振然道:“师父!徒儿没有做过那等事!”
上官炎怒喝:“你再狡辩!”却听旁边裴一叶道:“上官先生息怒。事情未必便是如此,是与不是,查清楚以后再做决断不迟。”看了陈介一眼,道:“你先起来。”陈介心里那是打翻了五味瓶,抬眼便去看师父,上官炎却一脸怒气将脸扭开了一边不再理他。陈介低了头,慢慢地站了起来。
思召冷着脸看了宣玉两眼,然后转头便朝霄炼使了个眼色。就见两人一同翻身下马,朝着红含单膝一跪,道:“少主,武门弟子思召、霄炼恭迎少主!”陈介一见,愣住了。
他本以为,这两人之前嘴上说得好,但若与掌门遇上了,也是少不了一翻明争暗夺。可此时他们的态度竟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,恭敬无比。更让他怔然的,却是红含看了思召他们一会,最后浅浅一点头,道:“辛苦二位了。”竟跟事先约好了似的。
思召嘴角勾起一丝笑容。又道:“雁回宫叛贼江南无所以下犯上,惊扰了少主,还请少主交与属下发落。” 红含颔首道:“可以。”抬了头,看向前面,红含问道:“你们,是与我们一路回去,还是带了他先走?”
思召垂了眼睛道:“属下自当一路护送少主。”看了宣玉一眼,道:“只是这逆贼与少主同乘,怕会对少主不利。”红含微笑了一下,道:“无妨,裴掌门已经封了他的穴道。况且他身子不便,就先这样吧。”思召嘴角抬了抬,道:“是。”
驿道上尘土扬过,车马前行。红含转头向裴一叶望去,裴一叶对他点了点头……此时,不单裴一叶心中明白,几乎所有人都看出来了。如此一场下来,红含终是选择了血滴子,要与武门一同,抗衡左琉皙的势力。
对于这些,只有小槿仍是一无所知,她见陈介被师父责骂了,心中好生过意不去,凑近红含道:“公子…我觉得,上官先生冤枉陈大哥了。”红含只坐在窗边看着车外,淡淡道:“别管那么多。”小槿蹙着眉,焦急道:“可是,我们在玉露坊时候见过的……”红含转过头来,打断了她的话,说道:“小槿,你记住,以后再也不要让我听见你提玉露坊了。”小槿一噎,终于不再做声了。
随着他们一路的北去,初夏紧也跟着他们的步伐。宣玉被他们看得紧,虽然身上的伤势大好了,却还是一路被留在了马车里。同样被看得紧的还有陈介。陈介的马被隔得离车子远远的,就跟在他师父身旁。上官炎是个硬脾气,一路上打定主意对陈介不理不睬,任陈介怎么想解释,也只是铁寒着脸无济于事。再说陈介总归是对宣玉该抱的抱了,该亲的亲了,虽是没到最后一步,这又让他如何解释得出口?
一路上无阻无险,转眼,便来到了蕲锦城一带。蕲锦外的石榴花,也正正开得火红。
这日马车停在路边小歇,裴一叶挽了红含出来,看见漫山遍野的花色,都十分喜欢。
红含道:“可惜来早了,要是迟些来,这里便都是石榴果了。”裴一叶微微一笑,道:“你道这是在游山玩水不成?”红含脸上略略露出了一丝惋惜,道:“以后去了雁回宫,不知道还能不能看这样的景致了。”转头看向裴一叶,道:“再过个把月,燕子湖的小荷也要冒尖了吧?上年夏的时候,我们还去那儿泛过舟的。”侧了头微微一笑,道:“我还记得你送我的《初荷》。”
裴一叶看着眼前花枝映照着人面,缓缓念道:“早月初识小荷清,叶也碧新,茎也匀挺,留得蜻蜓稍许停。待得六月燕子畔,绿水犹胜桃花映,怎知深潭泥耘……”他也是记得的。那也就是一年前的事。
那时的红含,表情中还常带着几分迷茫的嫩涩。这样一年里,却是眼见着他的风华渐盛,似脱胎换骨,不知何时,一颦一笑间流过的光彩,便是“绿水犹胜桃花映”。
燕子湖,仍会是好花,好景。只是……此去经年,应是良辰美景虚设,便纵有千种风情,更与何人说?
裴一叶眼睛一低,回身便牵了一匹马过来,道:“来。”翻身一把将红含抱上马去,胳膊一收红含已经靠在了他胸膛前,只听裴一叶道:“我带你到这山顶看花去。”说完一夹马腹,带着红含绝尘而去。漫山的石榴花海张扬,只留下身后马车旁的几人楞楞看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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